2026年4月4日星期六
悼念王汝梅前輩(2026.3.28)
悼念王汝梅前輩(2026.3.28)
董玉振
惊闻吉林大学王汝梅教授仙逝的噩耗,心中满是震惊与悲痛。先生是金学泰斗,亦是慈蔼长者,如今驾鹤西去,顿感学界失一宗师,我辈失一良师。
2002年,我初次拜读先生校订的崇祯本金瓶梅,此版本可读性极佳;随后细细研读先生所作序言,这些文字是我踏入金学领域的启蒙篇章。直至2016年,在广州暨南大学举办的第十二届国际《金瓶梅》学术研讨会上,我才有幸与先生初次相见。先生操着一口山东口音,交谈之下方知,先生家乡兖州,与我的老家曹县相距甚近,算得上是同乡。当年我远赴哈尔滨工业大学求学,因在菏泽购不到火车票,总要专程赶往兖州乘车,奔赴东北的岁月成为我人生的一个片段;先生一生扎根东北,潜心治学,桃李满天下。
最让我感念的,是先生对我的勉励。我本是理工科出身,半路踏入金学领域,先生的鼓励与认可,对我而言弥足珍贵。
2018年初,我曾致电先生,请教金学相关问题,之后,先生执意赠予我一本他的著作《金瓶梅版本史》(2015年,齐鲁书社出版)。收到书籍后,我悉心研读,收获颇丰,对《金瓶梅》版本流变有了更透彻的认知。2018年底,我主编的介休本《金瓶梅词话》灰度影印本出版。先生于2019年底再版《金瓶梅版本史》时,在第三章第二节介绍了这一版本,还收录了书中两页内页插图,其中一幅带有“南洋介休本金瓶梅”字样的印章。在2019年第十五届(石家庄)国际《金瓶梅》学术研讨会上,先生发表题为《新加坡南洋出版社影印北平图书馆购藏本〈新刻金瓶梅词话〉》的论文,细致梳理了这个版本辗转流传的沧桑历程,剖析了版本形制,更高度评价了影印本的学术价值。文中写道:“新加坡南洋出版社以北平图书馆购藏本国会胶片正片为制作底本,以高度忠于原书的灰度影印出版,使‘金学’学者与读者能够密切接触词话本,具体了解其版本形态,从而有助于研究相关学术问题。感谢南洋出版社精心制作影印的新举措,为宏扬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作出了新的贡献。”先生的抬爱与认可,对我是莫大鼓励,令我始终铭记于心。
2024年1月,先生修订的最终版《金瓶梅版本史》由齐鲁书社出版,这一版在第十八章中,增补了由黄霖教授编著、我社出版的《五色彩印汇评全本金瓶梅》相关内容。能与两位德高望重的学界前辈,以这样的方式在书中“相聚”,我深感荣幸。先生亦对这部书赞誉有加,称其“该书在《金瓶梅》出版史上具有重大意义,被读者亲切称为‘五彩金’。”
近几年,我因身在海外,未能回国参会,只能致电先生,向他请教学习。先生多次赠书,每一本都成了我珍藏的典籍,除了《金瓶梅》相关研究力作,还有一本先生与其他学者合著的《明代艳情小说解读》。这些年,常有读者提议出版《肉蒲团》,可我对这部书的文学价值拿捏不准;身为出版人,始终将社会责任放在首位,不敢贸然敲定选题。收到先生的著作后,我便就此问题向先生请教,先生肯定了此书的整理价值,还欣然应允,为该书作序。古籍整理出版耗时耗力,这两年我一心专注于《金瓶梅词话》校注工作,未曾想,没等他作序的《肉蒲团》问世,先生便溘然长逝,徒留遗憾。唯有等此书问世之日,谨以成书祭奠先生,告慰先生在天之灵。
我与先生因金学结缘,仅见两面,可先生在我中年转行治学出版的道路上,给予了莫大的鼓励与指引,这份恩情厚重绵长,足以让我永生铭记。
先生风范长存,学术精神不朽。
王老千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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